情歌对唱 两个人的叹息和叮咛

  •   情歌独唱,往往有种置死地而后生的拧巴,比如陈绮贞陈老师说“就算全世界与我为敌我还是要爱你”;换成对唱,则仿佛找到了立足的支点,或两两相依,或携手赴死。之所以大众乐得买KYV文化的账,很大程度上要归结于他们既能从独唱里找到投射自身感情的焦点,又可从集体行为中找到归属感。这和对唱是一个道理——一个人飞得委蛇,两个人才飞得多愁善感。

      《情歌没有告诉你》是梁静茹(微博)2010年同名专辑的第一主打。那年2月,她嫁妇,从《分手快乐》和《可惜不是你》的迷宫里走了出来,陈年旧怨,一笔勾销。于是,对她情有独钟的李焯雄写下了这句颇似阶段性总结的歌词:“情歌没有告诉你我,只唱勇气没勇气还是没结果,再舍不得没有舍还是不会得”。有趣的是,仅一年前,梁静茹还在高唱《情歌》,基调大抵围绕“你不爱我我也能活下去,岁月静好,不缺烦恼”——且看歌词:“还好我有我下一首情歌,生命宛如静静的相拥的河”——说白了,较她往日的作品没什么质的飞跃。

      但《情歌没有告诉你》轻而易举地否定了梁苦心经营的形象。总结一下这首歌的主旨,它其实是在强调一点:所谓情歌,乃大而无当的概念,它上一秒象征着热恋,下一秒便映衬着痛苦。感情的失败与伟大,不外乎跌宕起伏,即便没有情歌,也可以感受到同等程度的炽烈或痛苦。相比之下,陈珊妮(微博)的《情歌》就显得异常冷静,“你是我一场好梦,明天一切好说”,言下之意是,情没了,有没有歌无所谓;有情,情便是歌。

      还是梁静茹,刚出道时,她和光良合唱过一首《只能抱着你》。女孩为人所伤,急忙投向深爱自己的男孩的怀抱,一面挣扎,一面心怀,重要的是,男孩对此心知肚明,却没有点破,“我明了,你的眼泪为他而掉……他有的好,我做不到”。换今天的语境,活脱脱一个备胎的心酸只能自己消化的故事。而这,是情歌告诉我们的铁律之一:爱的那个总比被爱的辛苦。

      不过华语歌坛的主旋律是“善意”,并不经常打破恋人对爱的幻想,像《只能抱着你》这样错位的例子纯属偶然。最常见的哀愁无非相知相恋却不能相守,男女主角用一辈子来怀念旧日的电光火石。比如张洪量和莫文蔚的《广岛之恋》,“二十四小时的爱情,是我一生难忘的美丽回忆”,何其纠结,何其不甘,犹如品尝过至美的食材,余生便得索然无味。相似的例子还有李盛和林忆莲(微博)的《当爱已成往事》,“不要问我是否再相逢,不要问我是否言不由衷……人生没有我并不会不同”,往事不再提,生活当继续,我们曾有幸风雨同舟,末了形同陌,未必不是好事一桩——情歌如是说。

      刘若英(微博)和黄立行的《分开旅行》则是比较诗意的表达:“计划是分开旅行呐,为何像结局”。听完刘若英的感叹,大概很多人偷偷掉过眼泪。明明每一步都走得很稳妥,依旧无法预见将来,这已经不是一场爱情的落幕那么简单了,而是命。回过头看当时的《为爱痴狂》,“如果爱情这样忧伤,为何不让我分享”,实在是太明智了。有一方以过来人的姿态告诉你,不要轻易触碰爱,不要轻易动情,不要随便为爱痴狂,否则会摔得很惨,死相难看。君不见波伏娃和萨特,一生风流,但心有羁绊,得不到,也永远不会失去。情歌的第三种境界便这样不通人情。

      当然,情歌的制胜法宝还是在于抒发“爱情真好”的感叹。早年任贤齐(微博)和徐怀钰(微博)的《水晶》,“没有负担秘密,干净又透明”,一厢情愿得让人忍俊不禁;换个比喻,你就变成了我内心的一首歌(王力宏(微博)、Selina(微博)《你是我心内的一首歌》),总而言之,我《只对你有感觉》(田馥甄、飞轮海)。最终,我们可以如愿以偿地步入婚姻的,看岁月怎么把情熬成习惯,但在此之前,男方尽可大声宣布,《今天你要嫁给我》(陶喆(微博)、蔡依林(微博)),“昨天不要回头,明天要到白首”。至于日后的造化,陈楚生(微博)和何洁(微博)在《经过》里表达得可圈可点:“若我爱你的方式已不同开始,不如我们变换下,看一看原来它的样子”。

      到这里,情歌大抵告诉了我们如下道理:一切都源于惊鸿一瞥的相逢,这其中,没有谁先谁后谁对谁错,因为“爱是一种不能说只能尝的滋味,试过以后不醉不归”(周华健、齐豫《天下有情人》)。林夕写这句歌词的时候,不知道是否已经具备了日后“物哀为美”的取向,但我们不难发现,不去尝试,肯定得不到爱的。而后,不论爱如何改头换面,我们都不能、也不该否定它的价值,罗大佑和陈淑桦在《滚滚》中把这一点表达得淋漓尽致,“想那是人的错,或前世流传的,终生的所有,也不惜获换取刹那的交流”。最重要的是,爱是种疑问的能力,倘若有人告诉你他了爱,只能说明他仍旧于“爱与不爱”的执念。除了脍炙人口的《为爱痴狂》外,陈升和刘若英还有一支不太出名的对唱,说的就是这个问题:“爱情总是叫中充满疑惑,它是斜雨不断忧愁的晚春,总不知晓只谓情难了,一朝醒来发觉已是秋”。这首歌,叫《情歌》。

      这种中规中矩的对唱直接可以溯源至上世纪火遍的《心雨》(毛宁、杨钰莹),或者《知心爱人》(付笛生、任静)。爱情嘛,两情相悦才舒服,一个人的暗恋难免形式大于内容。说到底,如果能在对的时间碰到对的人,日后的艰辛苦涩都是可以的,的强度则取决于“对”的程度。来了,不用赶时间——既然是缘,命运也会网开一面的吧——能这么想,不失为一种憨傻的智慧。

      “我只要你一件如果的事,我会奋不顾身地去爱你” / “不要再让你们的爱输给了永远”

      这两首曾被誉为同志情感的代言曲。或许因为对唱人是同性,所以点到即止的暧昧一度被歌迷无限放大,加之当事人也从未站出来解释。我们不妨顺着这个思,将其视作替“禁忌的情感”发声的作品,你可以就此,也可以心意。至少,在《如果的事》和《原点》的描述里,爱你想爱的对象,即便结局不甚美满,也决不能称之为失败。

      《远歌》出自姚谦(微博)之手,却又不太像姚谦以往的作品:它直接、浓烈,基本上看不到姚大师特有的婉转和清淡,佐以黄英和吴彤奔放的演绎,从某种程度上看,《远歌》和“凤凰传奇(微博)”系列并无太大区别。但这类情歌的特点在于,它们好像真的汲取了一丝自然的热情,朗朗上口,极具传唱性。也就是说,当我们远离了城市的压抑,在山野间重拾隔山对唱的乐趣时,《远歌》就体现出了自己的趣味。喊出来,更有爱。

      甜一点、再甜一点,初恋的俏皮和无心机都在这里了。你可以说它太没营养,但谁又能否认青春期的爱本身就着一股浓得化不开的腻味呢?这也是华语乐坛最受欢迎的情歌套,能轻松地满足女性听众的公主情结,能完满地营造出粉红气泡,能把分量不足的感情唱成小秘密——做到这三点,便称得上功德。我们大可不必理会它是如何描述爱的暗藏的,只当是对初恋小朋友们的羡慕和宽容好了。

      在新专辑的首唱会上,说“我不能哭”的莫艳琳还是哭了。想想看,这个姑娘也很不容易,从幕后到前台,再退回幕后,该死的唱片业始终欠她一次公平竞争的机会。但入了这行的门,就应该意识到这一行本来就和“公平”二字没有太多纠葛。轮得到你,你就争取,轮不到你,你就等待,或一走了之。对莫艳琳来说,她“等”了,并且等来了一个相对不错的回报。表面上这张专辑在劝人“放下”,教人“坚强”,实际没有脱离“变成一个更好的人需要下大功夫”的论调。这样也好,苦情一点,未必不是一场漂亮翻身仗的前奏,只是这场翻身仗不好打——原因很简单,这已经不是一个靠苦情就能赢的时代。

      提起阿杜,你能想到什么?恐怕大多数人的回答是《他一定很爱你》加《到底》,然后追问一句:“他还在唱歌吗?”是的,他还在唱,且唱得和几年前一模一样。一模一样的意思是,该进步的地方一点没进步,曲风温吞、歌词老土、概念滞后,甚至原本的定位也因为长时间远离市场而日渐模糊。不是我们刻薄,而是事实,艺人不一定都有东山再起的机遇,好比阿杜,没抓住就是没抓住。这种“出一张是一张”的消极态度,我们也不想看到,因为最终折损的,只能是阿杜自己的好名声和好回忆。死马当活马医,不论第几次初恋,效果都一样狼狈。

      被誉为年度最强阵容的“大爱音乐节”居然选在了成都,这一点恐怕要让不少乐迷捶胸顿足。但主办方显然有自己的考虑:被各种大腕惯坏了的皇城观众们,未必能回馈给主办方相应的热情。所谓辛劳谁人知,为了把这一众又能满足摇滚、小清新、小电子,又能讨好大流行、大国际和英伦情结的歌手召集到一起,大爱的幕后人员其实打了一场硬仗,用艺术总监的话来说,焦头烂额。好在结果是让人欣慰的——虽然尚未迎来市场的检验,但无论从哪个方向看,都是值得寄以厚望的。谭咏麟(微博)、罗大佑、林宥嘉(微博)、苏打绿(微博)、蔡健雅、戴佩妮(微博)、山羊皮、韩庚(微博)、陈冠希(微博)、朴树、崔健、BLUE、胡德夫(微博)……随便拎一个出来,就足以为其他音乐节压轴,更何况票价相对便宜。能去,是绝对超值的了。